大案纪实:杀人奸尸67人河南“灭门狂魔”杨新海在死刑前却感谢民警…

杨新海,此人又叫杨枝牙(又名杨柳、杨新海),1970年出生,原籍河南省正阳县,河南省驻马店市人。

杨新海是河南省一名“杀人狂魔”,身材矮小,初中毕业,高中肄业,高三时离家出走之后,先后到过山西、河北等地,在一些煤矿、建筑队上打工,期间因盗窃、被2次劳教,1次判刑。

从2000年9月起直至2003年8月,杨新海曾横跨皖豫鲁冀4省,疯狂作案26起,杀死67人,伤10人,23人。

杨所作案件多为灭门案件,他杀死的多是一家人。杨新海还有奸尸嫌疑。河北省沧州市的公安部门在检查娱乐场所时将他缉捕,从而揭出一连串惊天凶案。

杨新海可能是中国近年最残忍的连环杀手之一。五年内,他横行四省,作案25起,杀人67名,直至在河北被捕。此时,已有更多的目标列入其作案计划之中。

2003年11月27日上午,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苗岔镇小李庄,空旷的田野上响起一阵鞭炮声。

这是公安部会同河南、安徽两省警方来此对发生在小李庄的特大杀人案件进行回访和调查——他们放了四挂鞭炮,告诉村民,在这里杀了三个人的凶手叫杨新海,现在,这个案子破了,申冤了,报仇了,也就结束了。

年迈的韩凤英颤巍巍地把警察们送出村外。这时,有人见她可怜,向她手里塞了100元钱。

在豫皖交界一带,苗岔是个大名鼎鼎的地方。它位于安徽临泉县、河南新蔡县与河南平舆县三县交界处,跨越两省。在这个三角区,毒品泛滥,屡禁难止,临泉这个全国人口最多的县,一直戴着“全国毒品重点整治地区”的帽子。小李庄,位于苗岔镇西北数十里外。

42岁的李新德家境贫寒。妻子病故后,儿子李洋洋和女儿杨丽便由他来抚养。李新德一家三口之死是案发后两天才被发现的。李的母亲韩凤英回忆,2002年12月中旬的两天,与儿子分住的她都没有见到儿子一家。房门紧锁着。直至韩凤英无意中在儿子院里的厨房里发现了正屋的钥匙,便决定开门把牛牵出来喂喂。但她却发现李新德和9岁的李洋洋睡在一张大床上,13岁的杨丽睡在另外一张小床上。他们的脑门正中都被砸了一个窟窿,被刀刺过。小杨丽还曾被奸尸。

后来,韩凤英在给死去的亲人清洗时发现,小洋洋的一只手上有满满的一手泥巴,她想,小孙子在遇害的当晚,曾跑到院子里去,但又被凶手抓了回来。

颖州区王店镇肖营村椿树庄,座落在阜阳市区几十里外。从王店镇到椿树庄,六七里的路程,全是曲折坎坷的乡间土路。谁也猜不出杨新海为何看中了这个偏僻的村庄。

但村里人对三年前发生的事记忆犹新,当时,两天两夜的雨“直下得土路上的泥都漂了起来”。

2000年10月1日天亮雨住后,人们发现62岁的老太太亓俊英及她7岁的孙子张亚涛和12岁的孙女张亚腾在雨夜被杀死在家中——亓俊英的右太阳穴处被砸了一个大窟窿,右下巴似乎是用刀捅的,也是一个窟窿,牙都露出来了。小亚涛的脖子被捅了一刀,但伤口并不深,一段绳子直勒进他脖子的肉里。

小亚腾死在里屋她自己的床上,没有穿衣服,前脑门正中间被砸了一个大洞。有被奸尸的迹象。

在村民们的印象里,亓俊英的力气极大,“村上一般的男人都比不过她”,“100斤的袋子扛起来就跑”。直至案破后,村民们仍然对瘦小的杨新海如何制服了亓俊英深感不解。

2003年11月28日,记者在村里见到了亓俊英的二儿媳小李。她告诉记者,前一天公安来村里说案子破了,并且告诉她:这个人是个小偷,在亓俊英家里看到小亚腾,想小女孩,她奶奶在制止时被凶手杀害。

而对于真正的凶手现形,椿树庄所有人当中,50岁的储继库的感情最为复杂。因为,他曾一度被认为是杀害亓俊英一家三口的凶手。

据村民们回忆,此案发生后,颖州区公安分局刑警支队判断凶手应该是青壮年,就对椿树庄及附近村的所有青壮年村民进行摸排,很快,目标被锁定在储继库身上。

储继库回忆,案子发生时,他家里养的40多只鸽子,被人盗走了37只,他到刑警支队报案。警方在勘查过现场之后,却怀疑是他为避嫌故意布下的迷局。

而在村民的印象里,储继库在村里手脚不“干净”,有偷盗行为,并且与亓俊英还有些矛盾。

据储称,他在地下室里呆了五天五夜,受到严刑拷打,不让他睡觉,要他交代杀人的事。

警方又到他的家里搜查,搜走一支打兔子、看鱼塘的土枪,然后以“非法持有”的罪名将其拘留15天。

储继库说,后来警察觉得真问不出什么来,就要他交待偷盗的事。他承认之后,被关到看守所。而在此前一段时间里,警方曾多次化验他的头发、、唾液等。

储继库回忆,2000年阴历12月,有两个人到看守所里对他说:“储继库,你被劳教了。”随后,他就被送进了安徽省宝丰劳动教养管理所,在那里烧了大半年的砖窑。

记者在储继库出示的《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上看到:储是在2000年10月31日被劳教的,2001年10月16日解除。

但在村里人眼里,他仍然是“杀人犯”。他的归来,使村民更为恐惧。储继库的儿子储家喜20多岁了,有人曾给他提过几家亲事,但别人一听是“杀人犯”之子便吹了。

储继库说,11月27日警方来村里宣布案子破了,他遇到了当时主抓此案的颖州区公安分局刑警支队大队长王尧,便问:“这个案子破了,我怎么办?”王尧回答说:“你当时是嫌疑犯,现在嫌疑彻底解除了!”

2000年9月20日下午1点多,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北郊乡郭庄村村民们发现,村西头70岁的杨培民和老伴单兰英惨死在屋里。

拖欠单兰英的香烟钱,并因此多次与单吵嘴的杨德立,曾于1995年因犯盗窃罪被周口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周口市公安局很快对外宣布,杨德立就是杀人凶手。

2000年10月8日,涉嫌故意杀人、诬告陷害的杨德立被周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周口市公安局在2001年1月9日移送周口市检察院审查起诉时称:2000年9月19日晚,杨德立携带铁锤、刀子、钢筋棍,窜至单兰英住处,挖洞入室,用钢筋棍、铁锤将单兰英杀害。又将单兰英之夫杨培民杀害。案发后为泄私愤,杨德立向公安机关捏造了本村村民杨新才参与杀害杨培民、单兰英的事实,致使杨新才也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背负着故意杀人罪与诬告嫌疑的杨德立,很快翻供,称自己是在刑讯逼供之下屈打成招的。因该案有多重疑点,周口市检察院两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察,2002年12月17日,该检察院以周口市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杨德立不起诉。

从2000年起,在豫南及豫皖交界处发生了一系列入室杀人案。其中大部分发生在以漯河为中心,半径100公里以内的豫南地区——贯穿豫南的107国道西侧10公里以内的村庄,是案发的重点区域。凶手经常使用的作案工具是带木柄的八角铁锤,以致于许多案发地的村民现在仍对一位“掂小锤的人”心怀恐惧。

警方后来透露,此人经常骑着自行车四处晃荡,沿途偷盗,踩好点后才伺机入室杀人。从漯河市临颖县沿107国道向许昌市方向前进,大约20分钟后即可来到位于国道旁的巨陵乡,再东行三四里,就是这个乡的纺车刘村。

纺车刘村原村主任刘洪亮回忆,2001年8月15日,村里最西头的丘云仙以及她14岁的女儿刘小菲(音)和11岁的儿子刘志童(音)惨死在家中。当地警方勘查后断定,“凶手不出方圆100米”,为20至40岁的男子。

于是在此范围内的纺车刘村人个个都成了“排查对象”。据村民们讲,那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每家每户都发了纸和笔,要求检举可疑人员。

还有很多人被抽血,个别见多识广的村民告诉大家,那是“DNA检测”。排查进行了多次,范围逐步扩大到临近的乡村,但是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却没有什么收获。2002年10月22日,驻马店市西平县宋集乡翟胡村村民方春禾一家遇害。

方春禾及其6岁的女儿方俊丽当场死亡,而方的妻子——已经怀孕的武清华经抢救才得以脱险,但孩子流产了。“看了现场之后,我们判断罪犯就是一个本地人,那时候的破案重点也就放在宋集乡附近的村镇。”西平县一名刑警对记者说。

按此指导思想,警方将周围5公里范围内的5个乡镇、56个村划入了侦查范围,确定案犯的年龄范围在25~40岁之间,当时共排查此年龄段的人员5924名。由于案发现场提取到一枚掌纹,共让4816人核对了掌印。最后排出重点人员2名。但不久之后,这两名嫌疑人也被排除了。

一个月后,11月20日,漯河市临颖县王孟乡石拐村年届60的张学远(化名)夫妇被发现死在床上。“凶器是一个八角锤,上面全是血,就扔在屋里。”当时围观现场的一名村民回忆说。

据村民们讲,案发后警察也在村里进行了排查,凶也被认为是18~40岁的本地人。“我们都去按了指印。”一位村民告诉记者,据说案犯在现场的箱子上留下了指纹。在大多数案件中,警方都把视线锁定在本地人作案。其中部分原因是因为杨新海作案的地点不循常理,通常是路途不便的偏僻村庄,且因其多次入狱,具有较强的反侦察能力。

一位警察甚至用“吃苦耐劳”来形容杨新海。杨经常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步行数十里赶到作案现场。事后又借夜色步行逃去,不留痕迹。所以当地村民几乎没有人对杨留有印象,这同时也常常给警方造成凶手就在附近的假相。

据警方透露,2002年1月6日驻马店市西平县人和乡刘庄村案件发生之后,河南省公安厅一位领导判断凶手已经逃往漯河,于是在现场只呆了40分钟之后就赶往漯河查找,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事后才知道,杨新海当夜作案之后,步行数十里赶到漯河,等到天亮乘头班车逃到了许昌。所以等天亮人们发现人和惨案的时候,杨已在近百公里以外的许昌。

西平县一名警察告诉记者一个细节,当时在宋集乡“10·22”案件现场,发现一枚残存的穿袜足印。警方判断案犯是直接穿袜入内。直至杨被抓获后供述,当时是将袜子套在了鞋上以免留下鞋印,警方这才恍然大悟。

即使在豫南发生一连串作案手法极其相似的案件之后,警方仍然没有把它们联系起来,据警方人士分析,原因在于各省各地公安部门沟通尚不畅达,未能建立互通的网络信息,对相似的案件没有并案。因此在前期杨新海四处流窜作案,而各地警方却是各自为阵,无迹可循。

据西平警方一位人士透露,2002年10月22日,西平县宋集乡翟胡村案件发生不久后,漯河警方有人来到西平,谈起案件,大家觉得发生在漯河临颖的“8·15”案件与西平案有些类似。西平刑警大队遂专门派人去临颖查看。

11月8日,驻马店市上蔡邵店乡高李村案发,4人被杀,2人被,1人重伤。西平刑警大队也派人赶到现场,结果发现“作案手法几乎就是翻版”。

2002年11月中旬,河南省公安厅会同漯河、临颖、驻马店、西平、上蔡等市县警方在西平召开办公会,分析认定临颖、西平、上蔡三起案件应为一人所为,于是做出了并案侦查的决定,成立了“8·15系列杀人案侦破指挥部”。警方终于从纷繁的线索中理清了方向。

警方判断案犯是一名有前科的人。从2002年11月底,侦破重点放在排查1995-2001年8月以来因入室盗窃、抢劫、的劳改、劳教释放人员身上。据称,西平县公安局刑警队一名副队长在32天内跑了豫南10个监狱,查询对比了1995~2001年8月间释放的,年龄在25~40岁之间的人员指纹3万多份,但没有发现线索。根据案犯在临颖和上蔡现场遗落的体毛,警方还对其中一些人员抽取了血样进行DNA对比,有些重点人员没能见到本人,就抽取其父母的血样。但是仍旧没有发现线索。在此期间,亦有不少在逃杀人犯落网,但是却与此案无关。

2002年12月13日,许昌市鄢陵县马栏乡司家村,45岁的司德胜和其妻子朱娥英以及儿子司喜阳一家三口遇害。

2003年1月6日,杨新海重返西平县,来到人和乡刘庄,杀死了老妇刘栓、儿子刘占伟夫妇和一对孙儿女。

2003年春节前后,河南公安厅下发了一份“豫南8·15系列杀人案宣传提纲”,显示警方的视野已进一步扩大,将更多的案件并案侦破,但并不包括更早前发生在安徽阜阳境内的两起。

提纲写道:“2001年8月15日以来,在我省豫南地区的漯河、驻马店、开封、许昌、周口7市11县的农村发生了12起入室、抢劫、杀人案件,死亡39人,重伤4人。” 提纲对犯罪嫌疑人特征的描述是:1.犯罪嫌疑人为1人,男性,年龄在25~40岁左右,身高1.60米~1.67米,体态中等偏瘦,中体八字步,行走时稍有左右摇晃,随身可能携带有作案工具。2.该犯罪嫌疑人熟悉农村生活和环境。长期有家不归,无家可归或时出时归流窜于农村地区、昼伏夜出、单身活动或游村串户。3.经济条件差、性格内向、孤僻、有前科或是有作案史。4.其家庭成员也有可能是受过打击处理的人?薄?

警方还承诺“对提供重要线索使此案直接得以破获的有功群众,将奖励人民币10万元。”

据称,这份提纲仅在西平印刷了30多万份,并在重点地区逐户进行了发放。另外,在记者调查的漯河、许昌、周口等地,也有此类宣传单的发放。据警方透露,群众举报十分踊跃,有时仅仅是一个乡镇派出所一个月就能接到上百起举报。但是,这种大密度的工作进行了几个月,也未能发现真正的凶手。

随后警方进一步扩大了视线日,公安部召集相关省份的刑侦部门在河南郑州召开会议,将安徽、山东等地的案件也并案侦察。而2000年10月1日发生于安徽阜阳市颖州区王店镇肖营村椿树庄的命案曾被认为是这一系列案件的首发案件。

王店镇派出所一名干警告诉记者,据他在杨新海落网后看到的一份书面明细表,在此之前,在河南郑州一带,还曾发生了约四起案件。这应该不在媒体此前公布的22起案件之列。

或许是宣传提纲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从2003年春节过后,杨新海在河南境内作案次数逐步减少,直至转移到山东、河北等地。

2003年4月2日凌晨,杨新海来到山东省菏泽市曹县桃园镇三李寨村,翻过低矮的土墙跳入院内,又拨开了堂屋大门,凶残地杀死了李永宁和新婚100天的妻子陈芒云。这一天,陈芒云怀孕正好3个月。

曹县公安局、菏泽市公安局重案刑侦人员和技术人员分别赶到了现场。在现场取证时,他们又主动与河南省开封市民权县公安局取得了联系。3月23日,民权县城关镇发生一起血案,4人被杀1人被。

警方发现,两案手段极为相似。第二天,河南省公安厅专家来到现场。紧接着,山东省公安厅和公安部专家先后赶到。专家们侦察分析后决定,此案与河南的系列杀人案并案侦破。

5个月后的2003年8月5日,杨新海骑车来到河北省,在邢台市李道村杀死孙胜军一家3口之后又骑车离去。

据说,杨新海将这一切做得非常从容,之前在另一村民家中偷了一把斧子,到孙家杀人后还在院子里洗了洗手,并把作案时戴的手套扔在了那里,之后又把斧子扔在了孙的家门口。

三天内连做两案,这在杨新海的历史中从未有过。最后的疯狂终于使他走到了末路。

据警方人士透露,他们在“8·15”会议后即锁定了系列杀人案凶手的基本特征,并发放内部资料全面部署抓捕犯罪嫌疑人行动。

据河南警方人士介绍,在今年五六月份,警方即开始到各乡村进行排查,对曾有过犯罪记录并常年不归者给予了特别的注意,杨新海当时就被锁定为重点嫌疑人之一。他们曾多次到杨父杨俊关家,对其进行抽血检验,并了解情况。

石家庄一位接近过案情的人士说,8月8日魏现增一家五口命案发生之后,警方根据各种迹象判断,邢台李道村命案、石家庄东良厢命案及此前的河南数宗命案均出自同一凶手。据说,警方还根据其作案规律推测,凶手在石家庄作案后可能将去往保定。

事实上,根据杨新海此后的供述,他离开石家庄后确实去过保定,不过他在保定未曾犯案,而后又去了沧州。杨还说,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将是天津的静海县,之后还可能会去往北京。

挑选几个受害人特别报道,我们可以了解多一些细节,但是了解越多,也越心痛。

11月18日清晨,河北邢台县祝村镇李道村,一栋砖包皮土房。孙胜岐和孙爱军两兄弟爬上房顶,抡起了锄头。他们想把这栋房子拆了。

两兄弟刚扒了一个房角,天上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孙胜岐落泪了,他拉了一把弟弟,“等天晴了再拆吧”。

3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他们两人的哥哥孙胜军、嫂子李树枝,还有15岁的侄女孙,被人用斧头砍死在这栋房子里。孙胜岐说,自从发生了那事,邻居经过这栋房子都害怕,干脆拆了算了。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就是孙圆圆,家住河北邢台县祝村镇李道村,今年8月5日,她和爸爸孙胜军、妈妈李树枝一同被杀害。(家属提供)

每当看到受害者照片,唯一的感觉就是:生命多宝贵,能活着就应该珍惜每一天。

孙胜军一家三口被杀是杨被抓获前所犯的倒数第二桩案件,他们的尸体是今年8月5日被发现的。

当天早上8点来钟,孙胜军的母亲做好了饭,来到儿子家门前,看到栅栏门还锁着。老人隔着院墙喊了几声孙女的名字“圆圆”,但不见答应,而平时圆圆总是起得很早。于是,老人来到屋后的楼房,喊起了孙子孙红波和外孙张斌(化名)。孙红波那天没和父母、妹妹一块儿住,这让他躲过了一劫。

据老人回忆,孙子走得快,先进了自己家门,然后立刻跑了出来,哭着喊道:“了!我妈死了!”老人赶忙往院内跑,“刚跑到院子中央,我就晕倒了。”老人说,没过多久隐约有了感觉,又爬起来,刚想往屋里走,又摔倒在地上。“我几乎是爬着进屋的,看到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满是衣服。”

老人来到儿子儿媳的床前,掀开被子,看到儿媳的头朝里侧着,满头都是血,血已经凝在头发上,干了。老人也哭起来,跑到院内喊“救人”。

院子里很快聚了一堆乡亲,但没有人敢靠前。老人后来告诉记者,当时一着急没到屋东头孙女的床边看,也没见到儿子孙胜军,还以为儿子和孙女被绑架了。

乡亲们越聚越多,孙胜岐也跑来了,是他第一个留心到了床旁边搭着的床套,“我当时脑子全乱了,我想,坏了。”孙胜岐将床套掀开,见到自己的哥哥孙胜军蜷着趴在地上,后脑流出了脑浆。孙胜岐将尸体扳过来,发现哥哥的右眼处被砍了,满脸是血。

后来,孙胜岐还是跑到侄女的床对着的窗台,不知是拉着窗帘还被蒙了床单,孙胜岐看不到,于是拽了旁边的一把梯子,踩上去往里看,眼前的事实证实了孙胜岐的预料:侄女仰身躺在床上,下身没有衣服,两条腿半搭在床沿上。

邢台警方材料显示,案发后的尸检情况是:孙胜军头部多处被犯罪分子用钝性物体击打,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李树枝被犯罪分子用钝性物体击打头部,用锐器割断颈动脉,系颅脑损伤死亡;孙圆圆被犯罪分子用钝性物体击打头部致使颅脑损伤,用剪刀割颈、勒颈死亡,同时孙圆圆被杀后有被奸尸现象。

孙胜岐说,大约一个小时后,祝村镇派出所和邢台县公安局的干警赶到了现场。在院内,警察发现了一副带血的线手套。事发两天后,孙胜岐在屋门口的一块石板下,又发现一副手套。记者从有关部门获悉,据犯罪嫌疑人杨新海交待,这两副手套的确是他遗留在现场的。

邢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有关负责人介绍,在事发现场,他们还发现了作案工具:一把斧子。孙胜岐说,前些天,邢台县公安部门派人到他家告诉他:案子破了,犯罪嫌疑人也抓住了,据其交待,那把用来砍人的斧子正是当夜从本村一村民家偷的。

关于孙胜军及妻子女儿被杀一案,邢台县公安部门定性为“抢劫、杀人、伴有性侵犯”。

对于杨新海杀人的动机,目前没有确切说法。孙胜岐说,可能是劫财,因为家里写字台原本锁着的抽屉被撬开了。孙胜岐还说,几天前他听警方讲,杨新海供述,在案发当晚之前的一个晚上,杨新海曾骑着自行车从邢台市来到李道村,进入孙家,并进屋摸了摸孙胜军的衣兜,见没有钱就走了。第二天,杨又骑着自行车来到李道村,将自行车远远地放在村边,从田地里走进村内,估计孙胜军一家人睡了,才进到院内。孙家院内一角搭有黄瓜架,杨在黄瓜架下大约躲了50分钟,听到孙胜军打起了呼噜,才进屋下了毒手。孙胜岐说,警方还告诉他,犯罪嫌疑人杨新海供述,作案当晚,他也没翻到钱。

邢台市警方的一份就该案现场勘验分析意见的材料显示,犯罪分子是从院墙栅栏下的一个空洞钻进院内的,“进入院内以后用一块三合板将栅栏下的空洞堵住,入室后将电灯开关绳割断,带上白线手套开始行凶。作案现场的正屋两个窗户,被犯罪分子分别用被罩和床单盖住,作案后用锁将作案现场的屋门锁住后,从院西围墙靠北距离正房约1.5米处翻墙出院,顺着墙外的巷道往北向西逃出村”。

11月18日,记者在李道村看到,很多村民家的院墙呈现两截,下面一截大约两米左右,砖明显很旧,上面一层都是齐刷刷的新砖,大约高一米左右。村民说,上面的院墙都是新垒的。孙家出事后,“一两天内,全村人都垒高了院墙,村里人晚上都不敢出门”,一村民告诉记者。

除了垒高院墙,李道村现在几乎家家都安上了防盗门和防盗窗,再热,谁家也不敢不关门就睡觉了。孙家养着两只猫。孙胜军母亲说,那本来是孙女圆圆养的,圆圆死后,她把猫抱了回去,替孙女养着。老人说,她最疼爱的就是孙女,“圆圆人聪明,又会说话,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五名”。案发前,圆圆刚考上初一,去学校刚领了新书,就等着开学了。“出事后,我让人把新书烧给了圆圆”。孙红波,孙胜军家的幸存者。父母被杀后,他不敢一人回家,住到了叔叔孙胜岐家,由孙胜岐、孙爱军两人陪着一起睡,就连上厕所,也得有人陪着。孙红波在案发后就辍学了。

去年10月22日,河南驻马店西平县宋集乡毛庄行政村的范春华和他6岁的女儿被害,女主人吴清华在医院抢救45天,得以幸存,但肚里的孩子流产了。

在杨新海供述的22起案件中,有17起是在河南犯下的。驻马店西平县宋集乡翟和村,是杨新海去年10月22日来过的地方。

范春和是翟和村的农户。11月19日,泥泞的乡村道路旁边,范家的三间红砖瓦房已略显破败,院内的牲口圈已经塌了一边。

“他们一家出事是在去年农历九月十六日晚上。” 范春和的大嫂说。目前,她和范的大哥以及80岁的奶奶住在这里。

刘文珍是范春和的西邻。去年农历九月十七日早上7点多,她从范春和家院子前面走过,发现院门还没开,从里面传来一群猪的叫声。

“农村里开门都不会这么晚的,当时我还想范春和是不是陪媳妇上医院去了,因为他媳妇吴清华怀的第二胎已经有八九个月,就快生了。”刘文珍回忆说。

晚上8点多,刘文珍在一个同乡家看过电视回家,范春和家依然是一团漆黑,院里的猪叫声更响了。刘文珍扭头去了范的父母家,告诉他们:“春和家一天都没人在家,你们是不是去给他家喂一下猪。”

“见院门没开,我就从墙头上翻了过去,但奇怪的是房屋大门已经开了一条缝,我掏出手电筒,推开大门,然后进入他们卧室,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将我惊呆了,我赶紧跑出去叫人。”

在范春华眼前,范春和6岁的女儿仰躺地面,头上有血,范春和趴在床上,妻子吴清华身上还盖着被子,“我用手一摸,春和的身体已经冰凉、发硬。”

“人死了!”范春华提起当时最直接的感觉:“我还以为他们是呕气后服药自杀的,没想到与凶杀联系在一起,后来我大哥家的孩子提出报警我们才拨打了110。”

再次走近,范春华看到了弟弟一家人头上的血窟窿,他估计是用锤子砸的,这才想到可能是凶杀。

“警察在搬的过程中,我听见清华哼了一声,当时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刘文珍回忆,就在警察将三人往车上搬的时候,围观者发现了这个意外。

目前,吴清华住在西平县权寨乡的姐姐家里,她的额头上深深地凹下去一块,左眼残疾失明。

对于案发当夜发生的一切,吴清华浑然不知。姐姐说,她现在精神不大好,经常是一个人说笑就笑。

记者试图将嫌凶被抓的消息告诉她,吴一笑而过。“这人即使被枪毙也抵不了他的罪行。”范春和的大嫂说,11月14日,宋集派出所警察已经通知他们凶手被抓获的消息。

刘文珍说,发生凶杀后,毛庄村几乎家家都装了铁门,村里、乡里也组织了夜间巡逻,每十人一组,一直到今年春节后。

(刘占伟,河南西平县人和乡三和村刘庄自然村人。2002年12月6日,刘与母亲、妻子及一对儿女儿同时遇害)

同是西平县,在杀害范春和之前,杨新海于2002年12月6日就来过了一次。那一次,受害者是人和乡三和村刘庄自然村的刘占伟一家四口。

去年12月6日,河南西平县人和乡三和村刘庄自然村刘占伟和他的母亲、媳妇、儿子、女儿一家5口遇害,刘占伟68岁的父亲刘中原因住在相邻的新楼房里看门而幸免。

“新楼他们一天都没睡过,我一个人住了两层楼啊,本准备去年十一月初六(农历)就搬进来,没想到初三遇到了灾祸”刘占伟68岁的父亲刘中原蹲下身去,双手在脸上搓擦,眼泪顺着古铜色的脸颊滑落。

去年正月,儿子刘占伟扒掉了旧平房开建新楼房,到农历十一月基本装饰完毕。刘中原每天到新房里看门,老伴、儿子、儿媳、10岁的孙子和7岁孙女住在刘中原三弟的空屋里。

十一月初三早上7点多,刘中原觉得跟往常有点不一样:“每天这时候,不是孙子就是孙女过来喊我去吃早饭,怎么今天到现在还没来喊呢?”

刘中原先到厨房,发现没动烟火,他敲大屋的门,敲了几声没有敲开,仔细一看,铁门闩是从外面插上了,他拉开门闩,先到老伴和孙女住的东屋,叫老伴没人应声,进房看到老伴眼睛在眨却说不出话,孙女的头上有个血窟窿。

刘中原的侄子平听说后以为是他们中毒了:“我赶紧跑进西屋,叫小伟(刘占伟),没人作声,我掀开被子一看,小伟睡在外面,她媳妇睡在里面,男孩睡在中间,脸上布满血迹。”

现在,刘占伟用积蓄和借债建起的两层楼房由刘中原老人一人住守,屋内没有什么家具,底楼西屋里一张单人床就是老人的卧榻。

“出事的时候,新屋的大门还没有安装,只是用帘子拉在门上,我们还商量就在一两天将门窗全部装好,赶在十一月初六这个好日子搬进来,没想到他们一天也没有住上。”

对于今后的事,刘中原说:“我一个人以后怎么办呢?老伴看病还欠了债务,叫我这老头子怎么办呢?”

11月19日,人和乡派出所所长李文平说,上级机关将杨新海的审讯情况向他作了传达:去年农历十一月初三夜里1点左右,杨新海将刘占伟一家杀害后,将铁锤埋到了老坟前面,血衣扔到河里,然后步行两个小时逃窜至河南漯河市。。杨新海交代,在西平乡两次作案使用的铁锤都是在集市上买的,他每次作案都会换把铁锤。

11月16日,在三和村濠港北边200米处的一座老坟前,警方挖出了那把铁锤。

今年8月8日,石家庄桥西区东良厢村被惨遭灭门的一家五口:丈夫魏现增,妻子范玉华和三个孩子。

今年8月8日,也就是杀害孙圆圆一家三口后的第三天,杨新海又来到了石家庄桥西区东良厢村。在杨新海涉嫌所犯系列杀人案件中,“8·8”血案是被有关部门认定的杨新海涉嫌杀人案中的最后一起,那一天,杨新海一共杀害了5人。

被杨新海杀害的是魏现增一家。魏现增一家本是河北邢台内丘县金店镇魏家屯村人,他们是今年春节后才搬来东良厢村,租了4亩多地种蔬菜。和附近其他10多家菜农一样,为了省钱和种菜方便,魏氏夫妇从附近的垃圾堆里拣来砖头搭起三间小屋。

来自邢台隆尧的张民(化名)是魏的邻居,每天早晨两点来钟,张魏两人会一起骑着三轮车去石家庄市卖菜。

“他平常睡觉没有那么死。”张民说,今年8月8日早晨,当他像往常一样呼唤魏现增时,魏没有回应。张民跑到东头的魏慎林家,敲开门说:“我叫不醒魏现增,也看不清屋里,你家有手电,咱们一起去看看。”

魏慎林跟着张民来到魏现增家窗前,两人用手电朝屋里一照,“出事了,出事了……”两人开始叫喊。

“太让人难受了,我三天都没睡着觉。”一位菜农回忆了当时的案发场景:“大床上,魏现增和他的妻子,以及儿子魏玉斌三人头朝西,朝里侧卧着身子,仅穿着短裤,身上和头上全是血,搭在他们腿上的被子也都是黑红一片;在西边一间的小房里,魏现增的两个女儿仰在床上,身上没穿衣服,头部全是血,两人的腿朝床下垂着。”

另一位菜农则回忆,当时魏现增家的屋门上方有一个约半平方米左右的窟窿,围观的人有的认为凶手是从窟窿钻进去的,有的认为不可能,理由是从上面钻进去动作太大,肯定会吵醒了魏现增和他的家人。

事后,据有关人士透露,石家庄警方勘验现场的分析显示,魏现增一家五口系被锤子猛烈击中脑部致死,魏玉芝和魏玉惠有被奸尸的痕迹。

“我最心疼的是魏家三个孩子。”魏慎林夫妇也是邢台魏家屯村人,妻子建敏(音)说,魏现增的小女儿魏玉惠平日里叫她干妈,很讨人喜爱,魏玉惠本应今年春天读初中,但因身体不好休学了,此后从邢台来石家庄和父母同住;案发前,魏家的儿子魏玉斌则刚刚收到邢台县东庞煤矿育才中学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此前的紧张复习让他急于出来透透风,就从邢台来到石家庄看望两月未见的父母。建敏流着眼泪说“这孩子,线日下午,魏慎林夫妇从菜地里拔完白菜,顾不上拿小板凳,便拽着三轮车往外走。

“得快走,要不天黑了。”建敏说,血案发生后第二天,在此处种菜的10多家菜农全部搬到了旁边的村子里。

今年6月,魏现增曾回到邢台老家赶种玉米,魏现增70多岁的父母说,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

现在,两位老人和魏现增唯一的弟弟魏现峰住在一起。魏现峰说,父亲有心脏病,事发一个多月后,他们才敢让老人知道。

事情是由魏现增的叔叔魏如国慢慢告诉哥哥的,开始说死了一个,再过两天,说还有一个,魏如国说,一直,他哥哥都没有说一句话,说完最后一个的时候,老人流下了眼泪,用干瘦的双手捂住了脸。

魏现增的母亲曾一直和孙子住在一起,也为魏现增看家。案发后,老人知道儿子一家人都不在了,一哭起来就是没完,魏现峰的妻子劝不住婆婆,婆媳两人就一同哭。

“侄子一家五口在医院的冷冻费用、火化丧葬费用,家人亲戚往石家庄跑处理后事的总花费超过了两万多块”,魏如国说,这些钱都是他和侄子魏现峰向亲戚们借的。现在,哥哥嫂子本来就多病,又受到这么大的打击,最近吃药越来越多,不知道医药费如何去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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